逼嫁 第21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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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的对面,谢殊唇际淡薄的笑意渐渐深浓,眼望着她的眸光,也像浸在晃荡的酒液里泛起笑意,谢殊噙笑凝看着她道:“弟妹是在关心我。”
  谢琰不明内情,只是直觉二哥这句话既像是伯兄对弟妹的礼貌客套,又像是有点阴阳怪气的。不过谢琰也没多想、也并不感到有什么奇怪,因为从前二哥对阮婉娩说话,就常是话里带刺,冷淡里夹着点意味不明、阴阳怪气的味道。
  谢琰就只是顺着阮婉娩的话,也让二哥少喝些酒、别喝醉了,但二哥仍是自斟自饮,且还笑看向他道:“你不是想知道与我相好的女子是谁吗,我若是喝醉了,也许就不守口如瓶,就直接告诉你了。”
  眼看谢殊挑衅似的一杯接一杯喝酒、眸中醉色也似越来越浓,阮婉娩垂在膝上的手不由越攥越紧,几乎就要忍耐不得时,忽听谢老夫人轻声斥道:“二郎,不许再喝了。”
  谢老夫人自有养身之道,也希望孩子们懂得保养身体,她令侍女将谢殊面前的酒壶酒杯都撤下去,对谢殊说道:“酒这东西味道虽好,但平时喝两杯喝着玩、尽尽兴就好了,不可多饮。醉酒伤身,别仗着还年轻,就胡乱祸祸身体,等年纪大了,因为醉酒落下一身的病,到时可有你受的。”
  因为谢老夫人的这番说教,谢殊直到宴散都没能再沾半滴酒,而酒量浅的谢老夫人本人,却因今日三郎回家的喜事,高兴地比平时用宴多饮了两杯。到午宴结束时,说是不能醉酒的谢老夫人,自己却晕乎乎地像是有些醉了。
  阮婉娩就和清晖院侍女一起,扶送谢老夫人回房休息,她人暂时留在寝房中照料谢老夫人时,外间的谢殊对谢琰道:“到我书房坐坐吧,我有正事要同你说。”
  谢琰也有正事要同二哥说,就随谢殊去了他竹里馆中的书房。在走进二哥书房,见房内陈设与他记忆里大不相同时,谢琰心中不免又是一番对于时光流逝的感叹,暗自感叹着,他望见二哥书案上那只白玉卧鹿镇纸,又不由心中浮起了亲切的暖意。
  谢琰走至书案前,拿起那只白玉卧鹿镇纸,抚着那缺角的一处,笑着说起二哥从前为他和阮婉娩挡灾的事,说他小时候不懂事时,还曾因为这白玉镇纸,觉得父亲对二哥偏心。
  边回忆边说着,谢琰话中也渐渐动了感情,他感激二哥从前对他的爱护,感激二哥这些年撑起谢家、照顾祖母。谢琰心中还有许多的感激要诉说时,二哥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温声对他道:“不必说了,你我是亲兄弟,不必说这些。”
  谢琰就听二哥的,将感激的话都放在心里,只想着在往后的日子里,要竭尽所能帮助二哥、报答二哥。他放下手中的卧鹿镇纸,随二哥到书房窗榻处坐下喝茶,听二哥要对他说的事,是他往后在京中为官的事。
  二哥说会为他请功,请圣上授他武官官职,但是官职的官阶,会相比他的功劳要低一些,一来是为免树大招风,惹得世人非议,二来是为向太皇太后和圣上,表明谢家的谦诚与忠心。
  谢琰说他都听二哥安排,就问二哥他要何时向圣上谢恩、何时去衙门点卯。谢殊边饮着茶,边回答弟弟道:“不急,你且在家中休息一个月,好好陪陪祖母,好好养养身体。”
  既有一个月的空闲,谢琰心思就活络起来,他先对二哥说起阮婉娩的事,说婉娩当年递退婚书,定是因为阮家逼迫,她是迫不得已,说他离京赴边,是他自己一意孤行,之后的生死难料都与婉娩无关,说婉娩在年初已被逼得与牌位对拜,纵是二哥心中对婉娩有气,这气也该消了。如此说来说去,都是让二哥莫再欺负婉娩,往后对婉娩要态度和善,真正像一家人一样。
  二哥微垂着眼啜茶,静静听他说了一大通后,淡声道:“我今日待她,态度不好吗?”
  说好也不至于,但态度确实还可以,就是好像有时有点阴阳怪气的。谢琰也没往下深说,只是含笑道:“要是往后再好一些,就更好了。”他在说完这些后,对二哥说起了他的正事,“二哥,我想和婉娩再办一次婚礼,真正的婚礼。”
  第58章
  当着所有宾客的面、跟一块牌位拜堂成亲这事,实在是太委屈婉娩了,谢琰虽不能亲眼见当时的情景,但一在心中设想婉娩当时的处境,想着婉娩是如何在丧乐吹打下,被全城人看笑话般送到谢家,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,跟一块破木头夫妻对拜,如何在本该夫妻恩爱的洞房之夜,凄惨孤单地独守空房,心里头就难受极了。
  谢琰没法儿让时光倒流,阻止二哥当时逼迫婉娩,也没法儿对待他恩重的二哥,说太多埋怨的话,就只能自己设法弥补婉娩。谢琰想用一场全新的盛大的婚礼,来弥补婉娩先前所受的委屈,他想要和婉娩真正拜堂成亲,用新的甜蜜而又美好的记忆,洗刷掉婉娩在年初那场所谓的婚礼上遭受的苦楚。
  这场全新的盛大的婚礼,同时也是谢琰自己想要的,他从小就盼着和婉娩成亲,怎能在这样的人生大事上,让一块破木头彻底替代了自己。谢琰想做婉娩的新郎官,想在迎亲、拜堂等每一处婚礼环节上都亲力亲为,他希望这场婚礼能成为他和婉娩永恒的美好记忆,希望他和婉娩到白发苍苍时,再回忆起这场婚礼,还能牵着手会心地相视而笑。
  谢琰口中虽是在征求二哥的同意,但其实心里对再办婚礼这事已是势在必行。谢琰以为二哥不会反对,毕竟这事对二哥来说,只是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,谢家也不是没有再办一场盛大婚礼的钱财,而且二哥清楚知道他对阮婉娩的感情,二哥又处处关爱他,待他这弟弟很好。
  然而出乎谢琰意料的是,他在将话说出后,久久都没有等到二哥的一个“好”字。二哥只在他刚说要再办婚礼时,微抬眸看了他一眼,而后就又垂下了眼帘,静静地啜饮他那杯茶,像是能将那杯茶喝到地老天荒。
  “二哥……”谢琰等得不耐,就要催问时,听对面二哥终于开口了。“不妥”,二哥淡淡撂下这两字后,抬眼看着他道,“祖母以为你和阮婉娩早已拜堂成亲,你这时再重办一场,扰乱祖母的心智,可能会加重祖母的病情。”
  这确实是个问题,谢琰明白了二哥沉默许久的因由,心想他只要在家中办婚礼,这事就会影响到祖母,哪怕让祖母在春晖院里不出来,热闹的喜乐吹打声,也会让祖母感到疑惑的,祖母要是因疑惑过度而心智更乱了,那就是他的过错了。
  要不就直接和祖母说,他就是想和阮婉娩再办一次婚礼,那他这样惊世骇俗的做法,会不会也让祖母受到冲击……谢琰苦恼地想了又想,最后只得对二哥说道:“要不婚礼的事,别让祖母看见,在婚礼那天,将祖母哄到亲戚家做客吧。”
  虽然谢琰心里也很想让祖母亲眼见证他和婉娩的婚礼,但因为要顾虑祖母的病情,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做法。谢琰再向二哥详细讲说了他为何执意要再办婚礼,一句句地说到最后,已几乎是在恳求二哥,求他的二哥快些点头同意。
  这是弟弟活着回来后,向他提出的第一个请求,谢殊回想当年为弟弟办葬礼的时候,回想那一夜为弟弟挑选下葬衣冠的摧心剖肝,在此时望着眼前活生生的弟弟,望着他那蕴满恳求的清亮双眸时,便迟迟无法冷硬地说出“不可”,心中不忍让弟弟失望难过。
  谢殊也找不到除祖母病症外的其他理由,来阻拦弟弟再办婚礼,毕竟不似他只能藏身在见不得光的阴暗角落里,弟弟和阮婉娩从小就名正言顺,他俩做什么都像是天经地义,都可以光明正大。
  谢琰见二哥虽不点头,但也一直没有开口说“不可”,就自顾嘴快道:“那我就当二哥同意了,回头我就找周管家操办婚礼的事。”说罢又喜孜孜地对二哥道:“年初那场婚礼不算,等我和婉娩真正成亲那天,我和婉娩一起,请二哥喝我俩真正的喜酒。”
  一杯茶已慢慢喝得见底了,最后一口,茶水里像浸了茶叶子,抿在口中,从舌尖一直苦涩到心底。谢殊手臂似是无力,将沉沉的茶杯搁回几上,他垂眼不看弟弟这会儿欢天喜地的神情,就道:“你回去吧,我也有些公文要处理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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