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嫁 第20节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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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53章
  当听到谢琰死而复生的消息后,谢殊心中如是冰火两重天,一边为弟弟“复活”心中狂喜不已,另一边则涌满了对可能失去阮婉娩的恐慌。当此刻他听到阮婉娩喃喃诉说对谢琰的情意,说她永远都是谢琰的妻子时,谢殊扶握她肩头的手不由攥得更紧,在长久沉默而紧绷的深重恐慌后,终于力道失控。
  阮婉娩也终于感觉到了肩头的疼痛,意识到自己还被谢殊扶搂在他怀中。仿佛谢殊身上正燃着灼灼烈火,阮婉娩被烫伤般连忙推开了谢殊的怀抱,她紧攥着谢琰的亲笔信,后退着远离谢殊,想她是谢琰的妻子,怎可和谢琰的兄长如此亲密,想她这半年里与谢殊之间乱麻般的纠缠,想就在几日前,她与谢殊甚至还有过十分荒唐的一夜。
  心中愈想愈乱时,阮婉娩也一步步后退地离谢殊越来越远,无论如何,谢琰还活着,谢琰就要回来了,她是谢琰妻子这件事,永远都不会变,她的丈夫就要回来了,她要等她的丈夫回来。
  谢殊岂能眼睁睁见阮婉娩离他而去,他大步上前,紧攥住阮婉娩的手臂就道:“我们……”张口就说出“我们”之后,却不知要如何再往下说下去,他与阮婉娩之间,从前是他强求,如今是他求哄,好像一直是他一厢情愿,阮婉娩对他……难道阮婉娩对他,真就一点情意也没有吗……
  怎会一点都没有……也许……也许是有的,自他拼命将她救回后,自他对她表白心意后,阮婉娩待他,虽不似从前待弟弟那般,但也并非态度冷凝如冰、拒他于千里之外……还有那一夜……那一夜他和阮婉娩之间,不是很好很好吗……那夜阮婉娩并没有拒绝他,尽管她在翌日清晨曾离开过他,但后来,不也随他回到了竹里馆中吗……
  谢殊在心中给自己打气,他像必须维持着这口气,维持着这点希望,不然整个人就会被恐慌和绝望所冲垮,他紧攥着阮婉娩的手腕道:“我们……我们一起等待阿琰回来,等他回来,告诉他我们之间的事。”
  当从阮婉娩眸中,寻求不到半点她对他想法的认可后,谢殊在巨大的恐慌冲击下,更是惶急到语无伦次,他急切地将阮婉娩的手攥得更紧,眸光在一瞬间漆亮得骇人,“我们成亲吧,现在就成亲,我现在就传周管家过来,让他派人布置喜堂、宴请宾客,我们今晚就成亲……”
  阮婉娩看谢殊像是忽然疯魔了,拼命想将谢殊的手挣开时,也连忙打断谢殊的疯话道:“我已经成过亲了,我是谢琰的妻子,今年年初,是你派喜轿到阮家来接我过门,是你抱着谢琰的牌位替他和我拜堂,我和谢琰的婚事,是你从里到外亲手操办的,你都忘了吗?!”
  谢殊悔不当初,悔恨得几乎要呕出血来,他忍着喉咙的血腥气,咬着牙道:“那是假的,那只是我那时候在自以为是地报复你,那做不得真!”
  “那是真的”,阮婉娩话音不高,但每一字都像能铿锵有力地砸在谢殊心上,“我与谢琰成亲的事,在祖母眼里是真的,在宾客眼里是真的,在天下人眼里是真的,等到谢琰回来后,他也会认为是真的,我就是谢琰的妻子,我早已和谢琰拜堂成亲,和他成为夫妻!”
  “……只是虚名而已,你与阿琰之间,只是空有夫妻之名”,谢殊漆黑的瞳孔深处亮得惊人,像是炭火在将熄灭前拼命地挣扎,拼命地爆出最后的摄人明光,“可我与你之间,已有夫妻之实。”
  阮婉娩几是尖叫出声,“是你强迫我的!”她不禁痛叫着落下泪来时,已被谢殊紧紧搂在怀中,谢殊拼命亲吻着她的眼泪、她的脸颊,喃喃地说道:“是我强迫了你、欺负了你,是我作恶多端,所以你要欺负回来,好好欺负我一辈子,我让你欺负一辈子。”
  阮婉娩感觉谢殊已完全失了理智、完全不可理喻,她拼力挣扎不开谢殊的亲吻和禁锢,她久违地又感受到谢殊骨子里的疯狂与强势,只得在混乱中,将手里谢琰的亲笔信,砸在了谢殊的身上,拼命提醒他道:“谢殊,你弟弟还活着!别让你弟弟恨你!别让我再恨你!”
  飘散开的信纸纷纷落地时,阮婉娩湿润通红的双眸,也泪水簌簌而下,她像是在恳求谢殊,又像是在发泄她心中深处的痛苦,在愤恨控诉谢殊从前对她的伤害,“你不能再强迫我了,谢殊,你不能再那样了!”
  谢殊幽深骇人的眸光,在纷飞如雪的信纸中,在阮婉娩哀绝凄绝的泪水下,像是终于恢复了几分冷静,他微颤着唇,拼命控制着手上的力道,他几是小心翼翼地扶握着阮婉娩,目光也变得小心翼翼,小心地像在护着风中最后的微火,连说话声音都不由轻低,像生怕带起的气息会吹灭那最后的火星,“……那天夜里呢……那天夜里,我并没有强迫你……”
  阮婉娩下意识欲垂眸避开谢殊的目光,但在眼帘微低时又抬起头来,正面直视着谢殊的双眸道:“那晚我醉了,我神志不清,我……我将你……当成了谢琰……”眼见谢殊眸中微光急遽黯淡坠落,阮婉娩在微一顿后,却更加硬起心肠,冷冷地对谢殊说了一句谎话:“那晚,我根本不知是你。”
  心中残存的最后一点希望,都被阮婉娩无情切断,谢殊似陡然间被抽空了身上的全部力气,用力紧攥多时的手,终是无力地垂了下去,空荡荡地垂在了他的身边。
  他像是身心都被寒冰坚硬冻凝,他再说不出一句话,所有劝哄的、恳求的、威逼的,他一句也说不出,也一句都没有用,他爱着的女子心坚如铁,他只能眼睁睁地看她走远,看她在摆脱了他的束缚后,便急匆匆地离去,一直到她身影完全消失在他视线内,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,一次回头都没有。
  谢殊忽然了解那日在秋千架上,阮婉娩为何长久地凝视着眼前的虚空,那时阮婉娩是在无望地等待一个人,就似他此时此刻。然而奇迹发生,阮婉娩的无望等待,竟终于有了尽头,可是奇迹不肯眷顾他,他像是等不到了,像是这辈子都无法等到阮婉娩的一次回眸。
  他应该……欢喜啊,阮婉娩终于等到的人,是他的亲弟弟,与他血脉相连的同胞兄弟竟还活着,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,他应该欢喜……应该欢喜……谢殊终是垂下无望等待的目光,不再凝看没有阮婉娩身影的虚空,他缓缓弯下|身,去捡拾地上散落的信纸,拼命在心中想,弟弟活着,弟弟就要回来了,他应该高兴,应该高兴。
  却在弯下|身后,许久许久都无法站起,谢殊将那一张张信纸捡在手中,那一张张轻薄的信纸,像有着非凡的重量,沉坠得他直不起身,他终是跌坐在了地上,被一张又一张的信纸包围着,在无边无际的沉寂中,疲惫地闭上了双眼。
  阮婉娩在离开竹里馆后,微定了定神,便将与谢殊有关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,径往谢老夫人的清晖院跑去。一路上,身体柔弱的阮婉娩,几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缀在她眼角的泪珠,尽皆洒落在烈日下奔跑的长风中。
  因此前阮婉娩一直不知该走向哪条路,是去关外寻找谢琰的尸骨,是去松山为谢家守坟,还是就此了却残生、随谢琰而去,阮婉娩心中始终迷茫不定,也就一直没有去见谢老夫人或是晓霜等人,如果她决心离去甚至离开这人世间,又何必再与故人多相见,徒留牵绊,徒令故人对她放心不下。
  但现在不同了,谢琰还活着,她哪里也不去,她就在谢家,等待谢琰的归来。阮婉娩在终于跑进清晖院中,望见谢老夫人身影的一瞬,立急切地扑近前去,扑进了谢老夫人的怀中,流着泪道:“祖母,阿琰要回来了。”
  谢老夫人被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阮婉娩,给吓了一跳,在谢老夫人心里,婉娩应该和阿琰在黎州,阿琰在黎州做官回不来,婉娩为了陪伴阿琰也去了黎州,这事,谢老夫人心里是有点印象的,怎么婉娩突然就回来了,也没先写封信什么的?是要给她惊喜吗?那怎又哭得这样厉害?
  谢老夫人本就神志不清,这下更是脑中懵懵的,只是下意识就将阮婉娩搂在她怀中,边帮阮婉娩擦拭泪水,边和蔼地问她为何要流泪,问她怎么不见阿琰一起回来。
  “……我先回来的,再过些日子,阿琰就回来了”,阮婉娩忍着泪水,仰脸望着谢老夫人,哽咽着道,“祖母,我和您一起,等待阿琰回来……”
  话音未落,阮婉娩就又已哭倒在了谢老夫人怀中,似在哭她从前的愧悔,哭世事的无常,哭谢琰的“死而复生”,哭她之前在谢殊那里受到的欺辱与委屈。泪水似在此刻怎么也流不尽,但未来已显现出明亮的曙光,只需等待即可,等待朝阳升起,等待她深爱的丈夫归来。
  谢老夫人仍是不解阮婉娩为何哭得这样厉害,她劝不住阮婉娩的眼泪,只能尽力抚慰她疼爱的孙媳,一边轻轻地拍阮婉娩的后背、摩挲她的脸颊,一边温和慈爱地对她道:“好,我和你一起在家里,等待阿琰回家来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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