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迎来到地狱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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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红十字会总部占据着一栋17世纪的砖砌建筑,这里曾是热闹的香料交易所。如今,哥特式拱窗大多钉着木板,仅存的几块玻璃后,晃动着匆忙的人影
  晨风带着运河的水汽,掀起俞琬米色风衣的一角。她站在台阶上,仰头望着门楣上鲜明的红十字标志。
  而就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约翰像尊门神般立着,军装笔挺,双手背在身后,每一个经过的伤兵、护士或是志愿者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他们两眼。
  先看约翰,大块头,德军制服,帽檐上的骷髅徽,一看就是个一手能撂倒几个汉子的党卫军。目光继而转到女孩身上,娇小,黑发,东方面孔,穿着淡绿色毛羊裙。
  那些目光里有好奇,有畏惧,也有猜测,如蛛网般黏在女孩背上,让她微微发僵。
  此情此景,和她在柏林实习时的第一天似曾相识,所有人都像看标本似的盯着唯一的亚裔女孩。但那时候她只是个学生,现在…她来工作还带个“保镖”,他们一定觉得她很奇怪。
  前台的荷兰老妇人从登记簿上抬起头,浑浊的绿眼睛在看清来人时瞬时睁大了,她张了张嘴,嘴唇颤抖着:“您是……?”
  “温文漪,新来的文书。”她攥了攥小手,递上克莱恩写的介绍信。
  老妇人瞥见信封上的纹章,脸色微变,立即拿起电话:“维尔纳医生,您等的人到了。”
  不到一分钟功夫,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  男人快步走过来,依旧穿着那身皱巴巴的白大褂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昨,嘴角却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  “文医生。”他伸手,“来得真早,欢迎来到地狱,哦抱歉,是红十字会。”
  握手时,他目光在她身后如铁塔般肃立的约翰身上停留一瞬,了然地挑了挑眉。
  “克莱恩那家伙,”维尔纳转身领他们上楼,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一个任性的病患,“今早天还没亮透,我的电话就响了。你猜我那位了不起的表兄第一句是什么?”
  俞琬低着头没敢接话,只是跟着他。
  男人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继续:“‘如果她少一根头发,我就把你那些无影灯、培养皿,连同你的手术室,一起轰上天。’”那标志性低沉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  说着,他耸耸肩,推开叁楼走廊尽头的门,门后是一间堆满了书、文件和医疗模型的办公室,杂乱得惊人,不像是个医生该有的。“原话,你这位可真够直接的。”
  俞琬的脸颊发烫:“抱歉……”
  “不必道歉。”维尔纳示意她坐下,自己则靠在桌沿,拿起一个像是头骨模型的东西在手里掂了掂。
  “他们克莱恩家族的人就这脾气,看上什么就抢,想护什么就直接拿枪顶着人脑袋。”
  办公室本不小,可堆满了成捆成捆的文件袋,显得逼仄极了,唯有窗边那盆绿植顽强地活着,如果叶片发黄打卷,泥土干裂成块还能叫活着的话。
  “文书。整理病历、归档、处理物资清单,理论上,这就是你的全部工作。”
  说到“理论上”时,男人语气微妙地停顿。
  此刻,门口传来了极轻的皮革摩擦声,约翰依旧立在那儿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  维尔纳却像背后长了眼睛,头也没回,只抬手推了推眼镜。
  “中尉,走廊长椅够你监视叁个出入口,或者大门外视野更开阔。”他偏过头。“你杵在这儿,伤员们会以为党卫军来抓人。走廊,或者楼下,选一个。”
  约翰没动,靴跟甚至示威般碾了一下地板,只径直看向女孩。
  “约翰,”她轻声说,“你在走廊等吧,我没事的。”
  直到关门声落下,维尔纳才完全转过身,他双手抱胸,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学妹。
  “巴黎圣马丁街,你在那里开过一年多诊所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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