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弄 第64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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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夜深, 巡游散去,古老的街巷重归宁静。
  回到民宿,玩了一整天的栗子早在窝里睡得四仰八叉, 露出肉乎乎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  纪书禾也有些疲惫, 和温少禹道过晚安各自洗漱回房。本以为又会是极沉的一觉,只是这回她睡得并不沉。
  可能是前一天睡了个整觉, 今天从身体到心态都不够疲惫, 迷迷糊糊间,被空调和地暖烘出的燥热缠绕, 后半夜更是被一阵尖锐的干渴感给彻底唤醒。
  房间里一片漆黑, 遮光帘将外界隔绝,只有底部缝隙渗入一丝庭院未熄灯笼的微弱光晕。
  她纠结片刻,终究败给喉咙强烈的灼烧感,为防隔日一早自己变成条被烘干的咸鱼,认命地坐起身, 摸索着下床,趿上拖鞋轻轻开门走向客厅。
  房间暖气很足, 可骤然离开被窝,还是有几分不期的凉意,让纪书禾顿时清醒几分。借着常亮的氛围灯光, 她走向摆放着矿泉水的茶台。
  栗子在靠近沙发的窝里睡得正熟,她忍住想去摸摸那毛茸脑袋的念头, 小心绕过, 再蹑手蹑脚走向另一头。
  本应该冰凉的瓶身被暖气烘得微微发温,她灌下几口,暂时缓解了干涸的喉咙,但矿泉水入口的凉意, 也彻底驱散了残存的睡意。
  她拧上瓶盖,正犹豫是回到尚有暖意的被窝,还是索性在客厅享受片刻独处的宁静。一阵压抑而低沉的说话声,却清晰地穿透了隔壁卧室的门板,钻进了她的耳朵。
  那声音断断续续,内容听不真切,只是语调中透出的冰冷与坚硬,早已刺穿门扉,让纪书禾感觉到,那人正极力压制着疏离和某种尖锐的负面情绪。
  显然,温少禹不是在说梦话。
  纪书禾下意识瞥了一眼桌上智能管家亮起微光的显示屏,凌晨两点。
  换算成冬令时的洛杉矶,正是上午十点。
  能在这样一个不顾时差,不管人死活到近乎冒犯的时间打来电话的,除了温成,纪书禾想不到第二个人。
  担忧如同藤蔓丝丝缕缕攀上心头,纪书禾犹豫片刻,还是忍不住朝那扇紧闭的房门靠近了两步。
  “……春节祝福?”温少禹的声音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我以为我们之间,早就不需要维持这种虚伪的客套了。”
  接着是一段长得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  电话那头的人肯定在说着什么,纪书禾几乎能想象出那些可能的内容,指责温少禹刚才话语离经叛道,不尊重长辈,更不堪为人子。
  温少禹再次开口,声音更沉,像是耐心耗尽:“说到底,你打电话给我还是为了这件事。投资是股东会的集体决策,你打电话给我也没用……”
  又是短暂的停顿,应该是对方在争辩。
  “我当然知道你是股东。”温少禹的语速加快,透出不耐,“但以你现在的持股比例,作为唯一的反对者,并不影响最终结果。”
  又是一段无声的静默,是他和电话对面的拉扯。
  “行了,”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,截断了对方可能的长篇大论,“少在这儿假惺惺的。我的股份当初确实是你无偿转让的,但我按照对赌协议,帮你守住了拓维,没让它垮掉。能让你万事不愁,每年拿着分红养你自己和那一家老小,而不是让尊夫人把股份卖了然后坐吃山空。”
  “我们之间本身就是利益交换,血缘亲情绑架不了我。我知道你现在后悔了,可能怎么办呢,你已经拿捏不了我了。”
  纪书禾合理猜测,电话那头会被这番话彻底激怒,然后这通电话跟着□□脆利落地切断。
  可能如她所料,因为这之后是属于深夜原本的,长久的寂静。
  纪书禾站在原地,抬手抚上门板,触碰到的却像是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。
  她一直知道,温少禹和温成之间父只有剑拔弩张的利益计算。他对他,同样没有过出于血缘的怜惜和心疼,从来没有。
  纪书禾觉得自己的心脏微微抽紧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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