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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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萧寒反驳道:平沙关之失,是因王恭开门献降,非战之罪。
  叶昆长叹一声,道:王恭戍边多年,一朝叛变。有他在前,难保其余守将不会效仿。
  若以此断定各关守将皆存异心,未免有失偏颇吧?萧寒道。
  叶昆却道:此非疑心,实乃不得不防啊!诸位大人可还记得流翠岛、记得槐城吗?
  殿中群臣相顾默然,个个面色凝重。
  这几年来大邺四境戎马倥偬,前年五月瀛洲屠岛,今年二月有戎屠城。如今瀛洲和有戎消停了,又逢伪帝割据、北祁毁约,千里大邺江山像个四面漏风的草棚。试问满朝文武,谁敢断言熙京必能固若金汤?
  北祁若走官道奔袭,不日就能抵达熙京,臣以为叶大人所言在理。说话的人是杨佐。他两年前曾随杨鸿化出海,亲眼目睹了流翠岛上的焦土残骸,至今仍是后怕,自然不愿留在熙京当待宰的羔羊。
  像石子落入湖面激起阵阵涟漪,其余朝臣也纷纷应和:
  地方守军恐难及时入京勤王,臣请陛下移驾!
  臣请陛下丢车保帅,以图后计!
  在一片嘈杂中,龚文祺摇头叹息,花白的长须微微颤动。
  萧敛盯视叶昆良久,忽问:叶侍郎以为,朕该移驾何处?
  叶昆从容答道:熙京城以南有洛水天堑,北祁铁骑虽骁勇,却不擅水战,绝无可能飞渡。陛下若移驾洛河以南,既可依仗天险,又可召俞北、俞西、淮北兵马勤王,乃万全之策。
  萧敛垂眸不语,像在斟酌。
  龚文祺上前两步,咚的一声跪下,面向御座深深一揖,又挺直腰杆,道:若弃守熙京,北地百姓当作何想?各地守军又当如何自处?老臣愿以残躯固守熙京,但请诸位殿下即刻南下,保留薪火。只要陛下坐镇熙京,则天下民心不散,三军士气不堕!
  这番肺腑之言,令满朝文武无不动容。龚文祺下了必死的决心,若熙京城真守不住,君臣以身殉王都,南下的诸皇子也可继承大统,延续国祚。
  可御座上,萧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若能年轻二十岁,他或许会下定决心和北祁拼个你死我活,可明年他就到花甲之年了。
  龚卿,你先起来。萧敛道。
  不料老丞相竟长跪不起,另有数位大臣随之跪了下来。
  叶昆见状也跪下进言道:不若请太子殿下监国理政,陛下以巡幸之名暂驻洛南,可安天下民心。
  殿中针落可闻,群臣屏息,皆在等候圣意决断。
  萧敛默然良久,目光缓缓扫过群臣,而后渐渐起身,龙袍在日光里泛起淡淡金光。
  容朕仔细考虑,退朝。
  熙京君臣不知道的是,他们在朝堂上议论时,平沙关已出现了转机。
  三月廿九,寅时三刻。北祁大军涌向平沙关南门,兵甲映着月光,寒芒直逼城门。不料南门士卒溃不成军,北祁未费吹灰之力便破门而出。
  铁骑踏出城门之际,北祁军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腾,士卒们纷纷勒马扬鞭,脸上满是不屑与狂喜。早知这平沙关如此不堪一击,他们何必守盟约五十年?
  恰在这时,城楼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弦音。这声音有如闷雷,北祁士卒只觉胸口猛地一沉,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,气血翻涌不止。座下战马更是焦躁不安,前蹄刨地,发出哀嘶长鸣,任凭骑兵如何安抚都难以平息。
  未等众人回过神来,第二道弦音接踵而至,清脆如金戈相击,却不成曲调。后军中离城楼最近的几名士卒应声发出凄厉的惨叫,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钻入骨髓,身子一软,咚地一声齐齐摔下马来,口鼻间渗出暗红血珠。
  北祁士卒纷纷勒转马头,仰头望向那高耸的城楼。但见垛墙之上,不知何时竟端坐着一道身影。
  那女子玄绡覆红裳,夜风拂过,玄绡若隐若现,趁得红裳好似一团燃烧的火焰。她从容不迫地坐在垛墙上,怀中抱着把琵琶,弦上光泽温润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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