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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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含光为她出世那日,天地失色一瞬,铅华洗净。她那个时候,当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。霜华君少年天才,美名远扬,古剑都认主。有什么事,是做不到的?
  若换作还不了解靖川的自己,大抵会一心剑指她命脉。奈何她如今在西域驻留这么久,早不是对靖川一无所知。尽管,了解也不尽足够。
  她日渐在她心里清晰。
  她在此地第一次拔剑是为保护她,这一次,却是要杀她?
  再度回忆起师傅的话。是了,在她那次格外久的下山归来——记不清是去做什么,好像是降服了一只凶狠的妖吧?师傅说,她那回伤得很重,忘记些什么也不足为奇。那时女人忧心忡忡,眼神有一种她看不透的复杂,像歉疚,也像懊丧,连含光都有一段时间离了身侧,理由是担心兵刃扰心,叫卿芷好生休息。
  卿芷理解她一片苦心,不介怀。反正在灵气丰沛的宗内,她年少时剑法成就后便少有拔剑的时候。
  养好,又熬了一阵,嘴里苦得饮茶也觉好甜,终于拿回含光。剑回手中那刻,师傅道:
  “小芷,你且记好。”
  日后出剑,且想清楚,为何,为谁。
  不可沾任何妄念,任何执念。
  那是她头一回从这个常常喝醉的女人听到的语重心长。那时卿芷还未从伤中彻底缓过,有些恍惚,如今想起,如身在雾里。回答一声好,后面没了多的话。
  冷锋入鞘,葳蕤灯火熄去。
  ——所以她也难再要她偿命。
  制造些乱子,给个教训,然后回到中原。
  让这件事过去吧。
  况且,那份宁为玉碎的狠戾,如何都不是长久之计。残忍点说,哪怕她不动手,未来靖川也会过早地透支了自己。没有人能撑过她手下那两把刀,可她自己又要怎么在如此巨大消耗的战斗中撑过来?
  今夜没有梦。耳坠摘不下,怕那小孔愈合。垂落在颊侧,像冰凉的泪滴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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