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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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宁鸾直视他故作深情的双眼,无奈长叹:“太子殿下,我如今是镇南王妃,更身负异族血脉,为京州所不容。今日殿下如此说辞,若被旁人听了去,实在不妥,还请您自重。”
  “自重?”太子脸上带出个笑意,步步逼近。他眼底情绪疯狂翻涌,在灯火的幽光下,竟如烈火燎原般热烈。
  “那日在金銮侧殿,我句句所言皆是真心。你就当真是铁石心肠,宁愿守着那个无才无能、靠着打仗才出点风头的世子,也不愿多看孤一眼?”
  那话音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妒意,连勾着语调也愈发刻薄起来。
  “待日后孤登上王座,这天下还有什么是孤得不到的?”他强硬说出谋逆之语,声音越压越低,“父皇那身子早已是强弩之末,这江山迟早尽归孤所有,更何况是你?”
  见着宁鸾陡然睁大的双眼,太子更是气血上头,愈发激动:“孤并不在意你的血脉身世如何。只是娶了小环儿入府后,孤方才明白,这心中最难忘却的,始终是你……”
  太子定定看着宁鸾发顶,继续说道:
  “当年母后为孤择妃,京中闺秀哪个不是翘首以盼?那些庸脂俗粉,个个期许着嫁入东宫,唯独你,自始至终都未将孤放在眼中。孤邀你城外赏景,你推说腿疼不愿出门。孤问你想不想尝宫中新制的点心,你却转身就溜去了太医院。
  后来你出嫁,新婚不过半年,那程世子便出征边境。孤怕你一人在府中受委屈,三番五次往世子府送吃穿用度,谁知你看都不看,悉数退回。”
  他神情落寞数着宁鸾的罪状,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眼中精光一闪,蓦然收住话头。
  宁鸾垂眸不语,静静听着太子倾诉。直至他停下话头,才缓缓抬眼道:
  “殿下昔日对世子府的百般照拂,我们上下感激在心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只是慎之远在边关,我无缘无故、无名无分,我岂能收殿下厚礼?”
  “怎会无名无分?”太子声调骤然扬起,“你我自幼相识,六岁那年你入宫赏花,还在井边救过孤一命!孤多照拂你几分,本就理所应当!”
  见宁鸾仍抿紧双唇不语,他声音转低,语气急切:
  “宁鸾妹妹,你只见孤高坐明堂之上,却不知这储君之位,孤守得有多艰难。父皇久不理朝堂之事,朝臣们当面一套、背后一刀。孤周旋其间,常觉得独木难支,纵然是竭尽心力,仍是难以服众。
  那小环儿家世虽好,可除了稳固权势外,再无他用。当年你在宫中,还可为孤开解一二。她入东宫多年,何曾为孤排解过分毫?”
  太子难得絮絮倾诉这些年的孤寂与辛苦。可当他望向宁鸾,却见她面色如霜,未尽之言顿时不上不下哽在喉间。
  “殿下此言,不尽不实。”宁鸾声线清冷,带着几分刻意抽离的疏远,“您说太子妃‘再无他用’,可她整颗心、整个人,装的都是您。”
  “您觉得她无用,不过是因为她不能如我当年一般,不顾身份、不计后果地畅言政事,为您出谋划策、排忧解愁。”
  “可她嫁入东宫,本就是来做您的妻子,而不是幕僚策士。”宁鸾轻轻摇头,垂眸掩住眼底的怜悯。
  “您并非忘不了我,只是放不下当年那个敢直接拒绝您,令您求而不得的身影。我阴差阳错嫁入世子府,反倒成了您执念中的梦。”
  太子张了张口,训斥和反驳已经涌到唇边。喉间却像是被无形力量束缚,一时间,竟一个音也发不出来。
  宁鸾带上几分笑意,“殿下如何评判慎之,我不愿争辩。但他予我的,是府门之外的坦荡天地,而非看似金屋娇宠、实则画地为牢的精致囚笼。”
  “可是宁鸾妹妹,你瞧这青石砖缝中,”太子终于找回了声音,急急指向地面:“这些生长在石缝中的新草,未尝不知道自己身处困顿,或许一生就在这方寸间磋磨……恰如你我。”
  “孤何尝不向往自由,何尝不想逃离宫殿庙宇这些枷锁牢笼,与心爱女子寻一闲适之地,携手共度余生。”
  “只是……这担子哪怕重于千斤,压得人喘不过气,孤也得硬着头皮担起来。”
  说话间,太子已挺直背脊,恢复众人眼中储君的威仪。灯笼昏光摇曳,落在他疲惫的眉眼之间。
  “殿下言重了,”宁鸾沉默半晌,缓缓开口道:“您瞧这新草,便是被往来的宫人们践踏了碾碎了,来年春风拂过,依旧会从缝隙中旺盛而生。”
  “连最微弱的草芥都懂得为自己挣一条生路,殿下又何苦画地为牢,紧攥往事不肯放手?”
  宁鸾微微倾身,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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