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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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话音未落,他握着苏锦绣的手猛地一旋,竟直接将银簪从胸口拔了出来,转而带着那只手,狠狠往自己脖颈处刺去。
  苏锦绣惊得魂飞魄散,她原只是想发泄心头怨愤,从未想过要他性命,更不想让这马车溅上鲜血,平添一条亡魂。
  她忙不迭想收手,可应不寐力气大得惊人,指节紧扣着她的腕子,只一个劲往颈间带。
  “应不寐!你这疯子!”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眼眶泛红。
  推搡间,银簪已在颈间他划开一道浅痕,血流细细渗出,苏锦绣再也绷不住,眼泪汹涌而出,哽咽着哭喊:“别这样……别这样了!”
  应不寐这才松了力道,却骤然屈膝跪地,将坐在车座上的她牢牢揽进怀里。
  高大的身躯弯着,手臂死死圈着她的腰背,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。
  苏锦绣拼命挣扎,却无济于事,只能攥着银簪,胡乱往他背上扎去,可他竟一声不吭,只将她抱得更紧。
  良久,哭到力气耗尽,连扎向他后背的银簪都松了劲,哐当一声落在车厢底板上。
  她浑身脱力,只能伏在应不寐肩头抽噎,声息渐渐弱下去,却仍断断续续缠在空气里。
  应不寐紧抱她的力道丝毫未松,但大手轻轻覆在她后背,掌心带着未散的薄汗,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背轻抚,动作笨拙却格外小心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幼兽。
  苏锦绣缓了气,反应过来银簪已经脱手,便只能用话语刺他。
  “若不是你,我根本不会遇上这些风雨。”
  “你这场戏演够了吗,演爽了吗?”
  应不寐听完她带刺的话语,抱着她的手臂骤然失了力气,缓缓松开后与她四目相对,眼底翻涌着血丝,声音沙哑:“演的很难受。”
  他喉结滚动,语气里满是诚恳的狼狈:“你恨我装,我更恨自己装。恨自己装得不彻底,狠不下心断了所有念想,又狠不下心对你彻底坏透,才弄出如今这进退两难的局面。”
  苏锦绣正在气头上,哪里听得进他这些剖白,只觉得每一句都是花言巧语的辩解。
  她只盯着他,字字诛心,“是不是想着我傻,这次蒙混过去,明日又要把我送到张府?应不寐,你怎么就对他这么忠心?”
  应不寐被她问得怔忪,再也没有心力回话。
  “别让我再见到你。”
  说罢不等他回应,苏锦绣便转身掀开车帘,踉跄着下了马车。
  她走后,应不寐强撑着胸口的痛意,收拾车厢里的狼藉。
  那些被他刻意垄断的丝线,原是藏在自己府中,前日见她为缺料愁得彻夜难眠,眼底满是失望与疲惫,终究是心防溃堤,想着把这些丝线带给她救急。
  可那日他提着丝线站在她绣坊门外,却见已有一少年郎奔至她身边,为她排忧解难,她眼底的心疼与温柔,那般真切,半点做不了假。
  他看着那画面,竟没了上前的勇气,只默默将丝线带回,后来又鬼使神差地放进了马车。
  他又捡起那支染血的银簪,扯过衣襟干净的一角,缓缓擦拭着上面的血迹。
  一子错,满盘皆落索。
  应不寐虽只是挂着个道士名头,却也在初入玄门时,正经研读过道德经与清静经。
  道家讲求致虚极,守静笃,断六根空心境,将世间情爱嗔痴皆视作扰乱心性的樊笼。
  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味令人口爽,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,难得之货令人行妨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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