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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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听见我的哭声时,突然笑了,把协议往助理手里一塞。
  先不看了,我女儿比合同金贵。
  母亲何玲醒来时,护士把我抱到她身边,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皱巴巴的额头,盯着我的小脸看了很久,连护士进来换药都没察觉。
  三天后,舅舅何深提着个巨大的玩具箱来医院,里面塞满了从国外淘来的儿童启蒙绘本,还有个会发光的人体模型。
  那时父母还没离婚,我和姐姐秦昭住在城区的老宅子里。
  秦昭比我大八岁,已经是小学低年级的学生,放学回来就钻进自己房间写作业,很少理会我。
  我蹒跚着追在她身后喊姐姐,她嘴上嫌烦别跟屁虫似的,却会在我快摔倒时,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一把。
  母亲何玲是个话少的人,周末会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翻文件。
  我跌跌撞撞扑到她脚边,她会放下文件,牵着我的手绕着茶几走,声音很轻:言言慢些,别摔了。
  那时,母亲总在晚饭后翻医学期刊,父亲则对着电脑里的设备图纸皱眉。
  我趴在地毯上搭积木,把红色方块当成听诊器,往秦昭胳膊上按假装自己是个医生,秦昭会配合地咳嗽两声。
  那时的家,像台精准的仪器,每个人守着自己的齿轮,沉默地咬合着,倒也安稳。
  直到十岁那年的冬天,父亲把我叫到书房,暖气开得很足。
  言言,我和你妈妈要分开了。
  他声音很轻,你和姐姐可能我没等他说完我往外跑,听见他在身后叹气。
  后来秦昭跟着母亲回了何家,搬家那天她背着书包从楼上下来,经过我身边时停顿了半秒,把一本《人体解剖图》塞给我。
  里面画得很清楚,你不是总问心脏长什么样吗?
  书页里夹着张她画的简笔画,两个小人举着听诊器,旁边写着秦昭、秦言。
  父母分开后日子,像被切成两半的苹果。
  平时住秦家,父亲会陪我看纪录片、带我射箭、骑马,我有时候会去何家,母亲会带我去粤州的长隆玩。
  他们从不在我面前说对方坏话,甚至会在我生日时一起出现,像从前那样笑着看我吹蜡烛。
  父亲想教我看财务报表,带我去南粤参加医疗行业峰会,指着台上的专家说:以后这些资源都是你的。
  我却总溜到会场角落的医疗器械展区,对着心脏搭桥模型研究半天。
  有次趁他不注意,溜进何家医院的儿科诊室,看护士给小朋友打预防针。
  被母亲抓个正着,她没骂我,只是蹲下来问:喜欢这里?
  我点头,她摸了摸我头发。
  喜欢这里就好好学习,考医学院,当医生救死扶伤。
  母亲的指尖轻轻落在我发顶,像一片羽毛扫过心尖。
  那句当医生救死扶伤说得很轻,却像颗种子砸进了名为理想的松土里。
  十六岁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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