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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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时明月就在议论中央,白缎长裙层叠,像雪浪被灯火映出温润光晕。
  她步幅极小,背脊笔直,每一步都把鞋跟稳稳踩进红毯缝隙,周围的议论声并没有让她怯弱,她没看四周,目光只落在轮椅上,云湛被推到她身侧,脸色比裙色更白,却别着一枚极小的钻石胸针,是时明月昨夜亲自别上的。
  温似雪在旁侧桌,指节无意识摩挲杯沿,目光一刻不离那对新人。
  她心底翻涌,担心、酸涩、怜惜搅在一起,却找不到出口。
  乐队换曲的空当,温似雪终于偏头,声音压得极低:如果云湛醒不过来,时明月要怎么收场?
  裴颜汐没立即答,只把香槟放下,杯底与瓷碟相碰,发出极轻的叮的清脆声。
  温似雪得不到回应,只能再次看向时明月,对方正俯身替云湛整理领口,动作温柔,神情却冷得像被寒石打磨过,没有一丝裂缝。
  为什么...时明月会露出这种表情。
  她恨云湛么....?
  温似雪微微睁大双眼,怎么会...时小姐怎么会对云湛这样...
  如果云湛现在睁开眼,就好了...时明月,真的很可怜。
  裴颜汐别开视线...她真的看不下去了。
  香槟的甜味在舌尖绽开,却盖不住心底涌上的涩。
  她望着红毯尽头,时明月俯身替云湛整理头纱,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....那一瞬,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被轻轻拧了一下。
  时明月真的很减轻,如果易地而处,我觉得,就连我自己未必撑得下来。
  她既要面对爱人的昏迷,又要面对上流社会那些带着笑意的窃窃私语,还要面对两个女人办订婚宴的猎奇目光,最后还必修在镜头前维持最得体的微笑。
  每一步都像赤脚走在刀尖上,却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。
  裴颜汐垂下眼,她想起自己曾在深夜独自开车回家,车窗外的霓虹像潮水一样后退,她却连一个可以打电话报备平安的人都没有。
  那种被世界遗弃的孤独,她太熟悉了...
  所以当她看见时明月挺直背脊站在聚光灯下,用近乎偏执的温柔去拥抱一个永远不会回应的人时,她的心脏被轻轻拧了一下。
  铜管乐队奏响《婚礼进行曲》的变调,音符被加长、放慢。
  红毯两侧,千枝白玫瑰与赤金丝带交织成拱,灯球从穹顶垂落,把整座大厅映得雪亮,时恪立于礼台正上方,手杖轻点地面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  无人敢在这目光里交头接耳,连快门声都被勒令静止。
  新娘可以昏迷,但是体面不能塌。
  这一段路,是时明月一个人走的。
  没有父亲挽臂,没有伴娘提裙,没有花童抛洒花瓣。
  只有她自己...
  白缎长裙层叠如云,后腰一束极轻的纱,被风掀起时像暮云在湖面投下的倒影。
  钻石发冠压得头皮微疼,她却把脊背挺得更直,仿佛那一寸疼痛能提醒她....她还活着,她还爱云湛。
  时明月走得很慢,慢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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