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2 / 4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“朕不打你,舍不得。”
  他上一次听到“舍不得”这三个字,还是从母亲口中。母亲临死前和他说:“小熹儿,娘舍不得你啊……”
  那一天,楚熹哭成了泪人,母亲被杀,父亲入狱,他心如死灰。父亲出狱后,性情大变,对他非打即骂,楚熹的信念再一次崩塌,浑浑噩噩渡到今日,孤魂野鬼似的混到今天,遇到了杀母仇人和他说舍不得。
  为什么偏偏是萧濂?
  楚熹眼角的泪再也藏不住了,泪花啪嗒啪嗒往下掉,豆大点的珠子稀里哗啦往下砸,狠狠的砸穿帝王那颗柔软的心。
  萧濂心疼他,这世间有他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就够了,帝王大权在握,牺牲是在所难免的,可楚熹不一样,十三岁的少年正是无拘无束的年纪,若是有其他选择,萧濂宁愿他能远离京城,去往自由的地方。
  可现在太傅盯得紧,楚熹又是太傅送到他身边的,若是楚熹离开京城,太傅怕是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,到时候,天高皇帝远,楚熹或许真的死无葬身之地。
  萧濂害怕,他第一次感到害怕。十岁那年,孤身一人入京郊杀太傅之时他没怕,十六岁登基,接过江山责任之时他没怕,可楚熹动杀心的那一刻,他怕了。
  他更希望,楚熹是来杀他的。这样说不准两个人都解脱了。
  萧濂想着想着,费力把游走的思绪收回来,低头一看,楚熹竟然趴在他怀里睡着了。
  “朕的少年,明艳春光,无忧无虑。”
  萧濂给他摆好姿势,让他睡的舒服些,赶去御书房批奏折。
  明日是十二月初十,是宫中夜宴的日子,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。
  萧濂走下台阶,抬头,半圆月弯高悬夜空,明亮的欲与耀灵争光。
  “莹虫争日月,恰似腹中局。”萧濂转身,回到案前继续批奏折。
  烛火摇曳,犹如夜空中亮星冲昼,在金碧辉煌的宫殿琼楼下,在虚虚实实的万家灯火下,冲出一道裂口。繁星划过天际,留下过眼云烟的痕迹,撞入烟火璀璨的市井中。
  当朝太傅坐在小摊前,不修边幅的摇晃着手中的折扇。领口大开,醉酒似的。
  黑衣人腾空而落,无声的落在太傅身前,李钰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。
  “主人,大监……死了。”
  李钰怔然,“你说什么?”
  市井中刹那烟火,缭乱了李钰的心思,李钰瞳孔微缩,手中的折扇抵在穿着夜行衣的死士心口,“大监死了?”
  烟花散落,如银瓶乍破,突如其来的消息汇聚在李钰的脑海,似水浆泵。
  “主人,属下亲眼所见。”
  李钰心乱顷刻,又恢复往日的镇定。
  “谁杀的?”李钰问。
  死士说:“陛下。”
  “你可看清了?”李钰手中折扇又逼近一寸,不确信的问,“是陛下亲自动的手?”
  “回主人,千真万确。”
  李钰冷哼一声,陛下这是翅膀硬了,谁也不放在眼里了,连他的人也敢杀。
  先太子侍读也就罢了,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传递消息的边缘人物,杀了就杀了,可大监不一样,算得上是他的心腹,萧濂也是说杀就杀,真是长本事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