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拆谎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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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由五辆黑色迈巴赫S680 Guard组成的沉默车队,正地向着伦敦方向奔袭。
  外观与普通豪华轿车无异,实则是移动的堡垒。它们获得了民用车辆所能取得的最高防弹保护等级认证VPAM VR10。即使是最脆弱的车窗部分,也采用多层设计的聚碳酸酯涂层玻璃,厚度可达10厘米,足以抵御包括AK-47在内的步枪子弹射击,这显然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,做足了准备。
  而隔音挡板完全升起后的车厢,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。
  顾澜的目光长久地落在被齐安握住的手腕上,仿佛那是一个需要解码的谜题。
  她开口,声音里带着卸下武装之后的疲惫,“今晚的事情,是个意外。”
  齐安回想起子弹穿透玻璃的灼热,这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,用生死来设局,成本太高,变数太大,疯子才会这么赌。
  齐安没有松开手:“可你并不意外。”提前准备的手枪和防弹车,以及近乎条件反射般的高效善后预案,她对遇袭,是有心里准备的。
  顾澜视线扫过那圈渗着红色的绷带,“我最意外的是,你居然会下车。”拦都来不及拦,一打六,赤手对棍棒,居然还打赢了,让她白白担心一场。
  如果是全然的算计,此刻该懊恼计划偏离,而非在意他是否受伤。齐安心中一颤。但他的脸色依旧沉肃如铁:“这么说,我们会遇到袭击,在你的意料之中?”
  沉默在车厢里缓缓洇开,顾澜的睫毛垂了下去。两秒钟,像是经过一番艰难的天人交战,她轻轻的点了下头。
  “第一批人是冲你来的。”她终于承认,声音平静得如同棒读。“凯利逊夫人白天刚见过你,晚上就动手了。她不仅是公爵的母亲,也是爱尔兰黑帮的头目。用手下教训一下你这个情人,顺便敲打我,再合理不过。”她看向齐安,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你应该可以理解这种微妙的关系吧。”
  齐安无视了她语气里那点自嘲般的调侃,用逻辑迅速将碎片拼接:“等她出手教训完毕,你把事情闹大。尤其强调这是针对中国警务人员的袭击,无论定性为普通刑事还是带有政治意图的挑衅,皇家警察和CTP(反恐部门)就有了充足的理由介入,顺理成章开始密切监视黑帮名下的产业和关联人员。她为了自保,必然要花费大量精力处理首尾,短期内自然就无暇,也不敢再逼你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不容她闪避,“这才是你一开始算计好的,对吗?”用一场预设了底牌和退路的冲突,换取喘息之机,甚至反将一军。
  只不过,代价是他。
  他的直视太过锐利,像要剥开她所有皮层,直抵心脏。顾澜下意识地转开脸,视线投向车窗外飞速流淌的光影。这姿态,已是默认。
  过了一会儿,她才低声辩解:“在我的计划里,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  北英格兰并非爱尔兰黑帮通常活跃的地盘,为了避免留下过于明显的枪击证据,引来警方尤其是反恐部门的强力扫荡,他们更偏好使用刀棍这类冷兵器或钝器。所以车里才备了枪,如果情况不对,鸣枪示警就足以震慑,让局面不至于失控。
  然而,这恰恰衬托出后来那批杀手的出现,是多么突兀和致命。
  “那第二批人呢?”齐安的声带着冰碴般的寒意,“你真的完全不知道他们会来?也不知道他们要杀你?”
  这个问题打破了她脸上勉强维持的平静,她感觉鼻腔深处涌起一阵酸涩,喉头哽住,但她强行将那酸楚咽了下去,让所有翻腾的情绪冻结。只是那微微发红的眼眶,泄露了刚才的波澜。
  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但极力保持平稳:“我要是提前知道,难道还上赶着送死?” 这件事背后牵扯的线头太多,前因后果错综复杂,解释起来不仅困难,而且危险。尤其是,这场追杀的导火索,与当夜帮助齐安和威尔逊脱困有关。所以就更没有必要让齐安知道。毕竟……
  “跟湖区那晚有关?”齐安不信那晚的事情是纯粹的巧合,她出现得恰到好处,如同神兵天降。但她现在的呼吸急促,心率明显加快,这种委屈的情绪绝不是无中生有。“可是,那天晚上,不也在你的计算中,难道说失算了?”
  “算什么算,我又不是算命的!”顾澜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压抑的怒火,“我能提前知道你们中方的行动安排?我又不是MI6(军情六处)的特工!”
  她深吸一口气,尽量冷静下来:“我只知道,这种涉及外交或跨境警务协作的事务,如果你们想进入湖区的私人领地,排除掉风险极高的秘密潜入,那么最现实稳妥的办法,就是求助内部有影响力的人士。威尔逊家族在那里有土地,他本人又在警方系统,而且是众所周知的知华派。所以,无论如何斡旋,最终最有可能带人进去的,大概率是威尔逊,或者他所安排的代理人。”她看向齐安,眼神坦荡了些,“你们来,我才有可能,通过这条线,跟他搭上话。仅此而已。”
  齐安沉默了。他仔细回忆这次任务的始末,确实是国内上级临时通知,行程安排紧凑,充满变数,连与威尔逊的会面时间和地点都几经更改。若说谁能预判这一切并提前布置,可能性微乎其微。她的手,还伸不到警务系统的内部。
  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周伯与当年的万云有些旧关系,我欠他一份人情。所以他走投无路逃到这里,向我求助,我提供了庇护。仅此而已。”看到齐安眼中那挥之不去的审视,她有些烦躁地别开脸,语气生硬,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,他在你们国内触犯了什么法律,与我无关。我提供的,是基于私人道义的庇护,不涉及政治立场,也不代表我认同他的所作所为。更何况,现在他已经不在这里了。”
  齐安回想案件卷宗,这次任务之所以派他来,确实因为那个红通人员的案子与万云集团旧案存在若隐若现的关联。从这个角度看,他与顾澜在伦敦的相遇,或许真有几分命运拨弄的巧合意味。
  他脸上的线条微微松动,眉头舒展了少许。尽管眼神依旧锐利,但无意之间已经靠在了椅背上,这通常意味着防御的松懈。
  顾澜心中长舒一口气,至少这一关过了,齐安大概率信了。
  “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甚至不惜引火烧身,就为了跟威尔逊搭上话?”齐安重新聚焦,语气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,“你不能直接找他?”
  顾澜再次陷入了沉默。这一次的沉默,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漫长。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她似乎在进行一场内心最后的战争,权衡着天平的两端,信任和背叛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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