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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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就要掀开最后一方纱幔,衰弱的声音再度响起,带着破碎的哀求:“莫要看孤,求你了。”
  林婉淑攥住那暮红色锦纱的手一顿,终究是听了话。
  隔着纱帘望向那具即将燃尽灯油的躯体,眼泪一颗一颗糯湿王妃制服。
  病榻上的人动了动手指,枯萎的语气里绽出微弱的生机,
  “孤这一生,不负天地,不负苍生,唯一负了的,便是这一颗就要停止的心。”
  “不会的,你不会死……”她哭着摔跪在病榻前,匍匐过去握住他垂在榻沿的手。
  只剩一把枯骨的男人大口吞噬氧气,胸腔“嘶嘶”作响,用了好久才重新聚起力气,与在心里深埋三十载的爱人,一字一字说起遗言——
  “此生最后悔的,便是那年放开你的手,亲自送你出嫁。”
  “可惜,孤不能陪你在人间……再行一段路了,婉淑啊,不要为我伤心,不要为我送行,护好孩子们,护好……孤的弟弟。”
  “我们都没有错,婉淑,你不要自责,向前看,莫回头,终有一天,我们会在黎明相遇。”
  “只是,如果有来世,你愿意回到孤身边吗?”
  ……。
  林婉淑从梦中醒来时,泪流满面。
  永康十七年二月初一,嘉明太子薨逝。入殓那天,她推开所有寒刀与冷剑,亲手抱着温珣枯萎的身体,将他送进棺椁。
  他是被温裕下旨活活饿死在东宫的——自永康十七年欢天喜地的除夕夜起,偌大的东宫里,再寻不到一粒米粟。
  温珣到最后,只剩一把皮包着骨的亡躯,和至死都不肯瞑目的双眼。
  她知道,梦里梦外的他,都不想她看到他这副模样——
  他从前那么高大俊朗,是弯弓持剑在塞北单骑千里,为温裕收复山河的好儿郎,也是她父亲最器重学生、她的夫子、长辈定给她的未婚夫……
  林婉淑取下颈间戴的钟玉小印,沾了红泥,将“昭翮”二字盖在信笺上。
  昭翮是他的字,信笺是他留给她的绝笔书——
  「弗究既往,勿怨勿怜」
  「若有来生,莫再相错」
  泪水再度盈满眼眶。
  林婉淑知道,温珣之死与她、与林家脱不开关系——自从永康十年温珣率朝野上下数百官员联名奏书为她的父母求情起,温裕忌惮太子贤名,对亲儿子动了杀心。
  “珣哥哥,你就是个傻子。”林婉淑攥紧玉印哭得支离破碎,“我也是傻子,无睹你的爱。”
  “如果有来世,珣哥哥,请容我找到你,好吗……”
  *
  夤夜,江宁府东郊汤泉山行来一批黑衣贵客。
  荒诞的赌盘一轮轮开启又结束,
  有人血本无归,有人一夜暴富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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