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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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周涉在五步外站定,俯身行礼。
  “下官……参见丞相。”
  管家自觉退下,时岁却不知如何开口了。
  在他的记忆里,周涉应当还是被时絮按在桃树下背诗,背错一句就要挨一记弹额。疼得眼眶通红,却还是结结巴巴地背完整首《关雎》的书呆子。
  “起来。”时岁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淬了冰,“谁许你行这般大礼?”
  周涉直起身,抬眼的瞬间,时岁看清了他眼底密布的血丝。
  “丞相说笑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礼不可废。”
  时岁忽然站起身。
  “你……”他一把攥住周涉的衣襟,却在触及对方冰凉的体温时猛地松开手,“你怎么活下来的?”
  周涉踉跄半步,目光落在了时岁耳畔流苏上。
  “阿絮把我推下了护城河。”他平静地陈述,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她说,岁岁怕黑,得有人去黄泉路上接他。”
  时岁顺着周涉的目光,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耳畔那枚流苏坠子。
  那日冲天的火光犹在眼前,他徒手在焦黑的废墟中翻找,十指被灼得血肉模糊,却固执地不肯停下。直到在灰烬中触到时絮最后留给他的念想。
  人人都道丞相时岁耳畔的流苏坠子别致,虽显陈旧,却与他日日更换的贡品衣袍相得益彰,倒像是哪位前朝匠人留下的稀世古物。朝中同僚每每恭维,他只含笑不语,任那流苏在鬓边轻晃。
  无人知晓,这枚坠子与他,都是时絮留下的,仅剩的遗物。
  时岁自己是从火场里爬出来的活祭品;这枚耳坠是在余烬中被他掘出的陪葬品。
  “她骗你。”时岁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笑声,“她最会骗人。那年她说要给我做长寿面,结果把厨房炸了……”
  第10章
  周涉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:“是啊,她总骗人。”
  他抬起眼,目光穿过时岁,仿佛望向很远的地方。
  时岁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。他转身推开窗,寒风灌进来,刮得脸颊生疼。
  “封陵的桃花……”他背对着周涉,声音散在风里,“还开得好吗?”
  周涉沉默良久,才道:“城西那片桃林,早被砍了做箭矢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护城河畔,倒还留着几株野生的。”
  时岁闭上眼,想象着春日里,那几株野桃树在风中摇曳的模样。
  “你来京城,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?”他转过身,嘴角挂着惯常的笑,“还是说……周大人另有高见?”
  周涉从袖中取出一卷奏折,双手奉上:“下官斗胆,请丞相过目。”
  时岁接过,展开扫了一眼,眉头微挑:“弹劾沈清让?”他轻笑出声,“周大人好大的胆子。”
  “下官只是依律行事。”周涉不卑不亢,“沈将军私调白袍军,按律当斩。”
  时岁慢条斯理地合上奏折,指尖轻轻敲击着卷面:“周大人初来乍到,怕是不知道……”他忽然凑近,在周涉耳边轻声道,“白袍军的虎符,在本相手里。”
  周涉面色不变:“下官知道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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