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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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时岁凝视他良久,忽然轻笑出声:“我记得月前宫门口,沈将军曾应允与本相一同去逛初雪灯会。”
  大虞习俗,初雪之日,城内总会举办灯会。红烛映雪,是京都最负盛名的景致。
  沈清让的指尖在狐裘下微微蜷缩。那日宫门前的戏言,他原以为不过是时岁一时兴起。
  “丞相说笑了。”他移开视线,雪花落在睫毛上,化作细小的水珠,“军务繁忙,恐怕……”
  “军务?”时岁忽然收起折扇,轻轻敲了下他的肩,“将军莫不是忘了,白袍军的虎符还在本相手里?”
  沈清让猛地抬眸。
  时岁笑得像只狐狸,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枚青铜虎符,在指尖转了转:“如何?现在可有空了?”
  雪越下越大,沈清让看着时岁被冻得发红的鼻尖,忽然叹了口气:“丞相究竟想要什么?”
  时岁望着他,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。
  “我要你陪我走一趟灯会。”他声音轻得几乎被雪淹没,“就当……全了我一个念想。”
  沈清让心头微震。这样的时岁,与平日那个运筹帷幄的权相判若两人。
  “好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  时岁眼睛一亮,立刻掀开车帘:“上车!”
  马车内暖意融融,沈清让解下狐裘,看着时岁忙前忙后地倒热茶、摆糕点,活像个献宝的孩子。
  “丞相今日……”他斟酌着词句,“似乎格外不同。”
  时岁动作一顿,抬眸看他:“将军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?”
  沈清让摇头。
  “今日是我姐姐的生辰。”
  沈清让蹙眉,朝野上下皆知,这位孑然一身的丞相大人,从未有过什么亲人。
  “她叫时絮。”时岁将茶盏推到他面前,“取自‘才高咏絮’之意。”
  “怎得……”沈清让试探开口,“从未见过。”
  “她死了。”时岁轻笑,“死在了十七岁的生辰。”
  沈清让怔住,手上茶盏微微一颤。
  时岁见他神情,笑意反而更深。
  “不过是早逝罢了。总不至于让我年年伤神。”
  这谎话说的轻巧。
  年年今日,时岁总要给自己找些事做,或是批阅案卷到天明,或是独自醉倒在书房。
  仿佛只要忙得无暇思考,就能忘记那夜冲天火光中,双亲和姐姐未曾合拢的双眼。
  一夜之间,亲人尽丧。
  如何能不伤神呢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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