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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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吃了血的钥匙色泽更显鲜亮,被捅入许多坑洼间最深的那个凹槽。
  那棺木似乎迟疑了一下,在第一次的抗拒后,钥匙顺利地送了进去,而后棺盖发出“喀”地轻响,浑体倏然一震。
  裴怀玉边推那棺盖,边轻描淡写道:“这样机关就不会伤人了。”
  闻言,玄梧直率问道:“若不用钥匙,强行掰开了,又会如何伤人?”
  裴怀玉动作一顿,偏过脸冲着他们扬起一个善意的笑,那张苍白俊朗的面孔十分温和悦目,但说出的话却教人笑不出来:“不过是些飞针毒气,只消一刻,便连尸骸也化作水了,不会碍人观瞻。你们来得不巧,否则地上的前辈们不至于干得一点看不见。”
  吴小姐之徒面色惨白,尤其玄梧青桑更是目中有火,不难想见他们对方才险些丧命心有余悸,对吴翡琼的怨气更是显于面上。当下皆是面色不虞地退到洞门外。
  这头裴怀玉冲魏春羽略作颔首,待人将唇抿得失了血色,走至自己跟前,便从袖间抽出一折湿润的鲜花来。
  花色白,形单薄,无味。
  就像棺里的人。
  “你将它接着推开吧,”那棺只开了半掌,望进去仍黑漆漆地看不明了,裴怀玉却住了手不推了,声色温和如叹息,“将花为他放进去吧。”
  魏春羽心中怪道:莫非这是江鹤的什么亲人朋友,才与自己的玉锁相关?要是真与自己毫无干系,又为何会在江鹤所说的石室中,又为何要自己而非裴怀玉送花?
  但碍于吴家人探头探脑着,他不便问,只好提心吊胆地伸手去推拿棺木。
  那木头触手滑润,初一用力极难推动,卡了下似的,但很快就放弃抵抗似的被推开了。
  随着棺中场景被暴露在空气中,他缓缓松开了嘴唇,那被放过的下唇上还留着个牙印。
  ——映入眼帘的先是雪白的衣摆,连衣褶都被贴心地抚平了。而后是两只修长劲瘦的手,左手的拇指指骨上还套着金丝楠木戒指,很沉静地随棺主人陷在软垫中。
  再然后,石室里永不熄灭的壁灯,将如待爱人般温柔的光线完整地投入了棺内。
  那是一个相貌柔和的青年,鼻尖上有一颗精巧的小痣。即便阖着眼,透过那英俊的面容也能想见他生时的风采。只是他满头雪白,细看也找不见一丝黑色的踪迹。
  串着圆形方孔铜钱的耳挂,随着魏春羽俯身的动作,晃动着它红黑参半的穗子,自魏春羽颈上扫过,引得那处皮肤微微发痒——如同似乎窥见真相但不明缘故的心。
  裴怀玉将花递过去,那花茎上的小刺在他指腹留下浅浅的白:“在想什么?”
  他的声音里是切切实实的好奇。
  “人死后头发会变白么?”
  裴怀玉瞳孔惊讶地一颤,哑然失笑:“怎么会?”
  “你看清楚了,你师父?”魏春羽一面压低了声音,一面将目光放在棺中人发间的小花上。
  “你也要记得他。”裴怀玉语焉不详地道。
  魏春羽骨节明晰的手指,自那银丝间勾起同色的小花,花瓣的水分有些流失,约莫已伴了他了数日,但形状还如枝上般灵巧无损。
  “你来过?”
  鲜嫩的花枝替换了略枯的那朵,贴着白发公子的耳垂放置妥当了。
  裴怀玉接过递来的枯花,很诚实似地摇头道,同他耳语:“今生没有,上辈子倒有可能。”
  而后裴怀玉便将那棺木合起,宽大的衣袖掠过馆内人,借着遮掩,手腕灵活地一翻,便将那枚木戒纳入掌中。
  权当是个念想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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