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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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杜欢嗫嚅了一声“哥”,却被杜居仲打断——“记住,公子是好人,如果我没上去,也不要有一丁点怨恨公子,听见了吗?”
  “不!等等——”巨大的恐慌涌上杜欢的心口,他望着杜居仲上前的身影,绞尽脑汁地想了一切能让他停下的方法,最终那句话还是冲破了阻拦:“哥,等等,刚刚在滴血的石门那,你究竟是怕我出事,还是因为你不是我哥?”
  为什么偏偏是问这个。
  偏偏是问这个让杜居仲为难的话,难道他——杜欢,自己的心里,真的就不知道吗?
  那个叫“赵清晏”的名字,他第一次听见也并不是从魏春羽的口中。
  他分明只是想让哥哥留下,但却那样冲动地吐出真相被撕裂开的序语。
  在烛火照不清的地方,杜居仲微微偏过脸,那道疤痕被溶解在一团模糊中,而他坚毅的轮廓却愈发清晰。
  他完全可以摇摇头,否决这个听起来就荒诞不经的说法,但他看着弟弟执拗的眼睛——他知道那是最后一次,看到这个少年人清澈的眼瞳,断舍的苦痛提前地降临在他的心里,同当年他从人贩子手中救过他,听他喊自己“哥哥”一样教他心颤——他被厚重的心绪掩埋在不必言说的沉默下。
  而他留给杜欢的最后一面,竟是那样轻、又那样深刻的定定的一眼,他转身时飘来那句:“回公子那吧。”
  如果他回得来,他会告诉他,许多年前,一个尚且年少的自己做出的最疯狂的事。那是一个少年对另一个少年的怜悯,后来是在一声声“哥哥”中生发出的真情,他已不记得,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,心如止水地编造出哥哥弟弟的幼年故事,而将杜欢真正家人的寻人启事视若无睹。
  如果他回得来,他会一桩桩讲给他听,任由他怨恨也好,痛骂也好。
  如果他回不来,就让他再自私一次——每年清明,还有杜欢和杜欢的子孙后代,为自己上香。
  只是他已看不到了。
  魏春羽同裴怀玉站在一边,看了整场兄弟诀别,此时正扯了药囊的封口带子,往自己散乱的头发上绑。
  那句杜居仲微顿脚步留下的“二位,就此别过。”也在几经碰撞到石壁后,消散去了回音,彻底湮灭在了空气中。
  杜欢死死盯着杜居仲的背影,又脱力似的任由自己倚在石壁上,良久,他转动了僵硬的眼珠,泫然欲泣地看向魏春羽他们:“他会回来的是么?”
  魏春羽将发带拉紧了,本该意气风发的高马尾扮相,却因此刻的情境显出些恹恹的意味来。他还是不忍,无力地安慰道:“会的。你哥哥那样孔武有力......”
  话的尾音飘散在空气中,像断弦微弱的颤动。
  “我要回去等他。”杜欢捏紧了拳头,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,“我会一直等他。”继而向他们二人问道:“你们还要往下走吗?”
  魏春羽闻言也犹疑不定地看向裴怀玉,但出乎他的意料,裴怀玉道:“一定要的。”
  “不,”魏春羽被裴怀玉冷脸坚定答话的模样吓到,他试探地扯了扯裴怀玉的袖子,“玉铮,这里是吃人的地方。我想,无论里面是什么,我都不想去了。”
  见裴怀玉冷冰冰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,魏春羽眼皮一颤,虽不知裴怀玉究竟又抽什么风了,但还是道:“况且,这里也不一定就是母亲说的地方。即便是,母亲一定也是希望我好好活着的。”
  看着眼前与前世重合的地方,也是裴怀玉第一次来时第一眼见到的场景——只是少了些火油爆破后的杂质,裴怀玉压抑着急促起来的呼吸,教自己把浮现的令他不安的回忆都按下去:“不,这里就是第五十步。”
  “你知道江鹤要教你什么吗?”
  魏春羽见他这副如拉满的弓一般紧绷的状态,想起上次他发病时的癫狂模样,也不敢刺激他:“教我置之死地而后生?”
  却听得裴怀玉很不客气地冷笑:“教你死。”
  听得母亲被人诋毁——即便那人是裴怀玉,魏春羽再好脾气也忍不住狠狠皱了眉,平日里没心没肺的纨绔小公子此刻竟也显出几分风雨欲来的面色来:“你到底怎么了?裴怀玉,你能不能好好说话?”
  剑拔弩张之时,一旁观望许久的杜欢弱弱出声:“所以二位到底还往不往前,如果就此回去,我们可以结个伴。”
  “不回去,”裴怀玉圈住身边人的手腕,不顾他的挣扎就要把人往前带,“你自己回去吧。”
  杜欢也察觉到这位看似温和的裴公子,此刻犟着股劲儿,但他也不愿节外生枝,见魏春羽明显处于被动的弱势,他便随意拱了拱手,转身先走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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